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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乡客

2019-09-09 08:16 来源:188金宝博网-今日定海 作者:姚崎锋

  不知何时,我们在公交车上相遇。你个子不高,块头却挺大,经常笑呵呵的。你总是一身农民工的打扮,裤脚卷起来,仿佛永远只有一双黄胶鞋。头发乱糟糟的,或绑一个小辫子或扎一个发髻,像古人。你时常手提一两样小菜,在这个站点等着这趟车。
  你似乎已经与这一路公交车的所有司机熟络。或许,也就是一两次的碰面自然熟。或许,纯粹是因为你的打扮,那么别具一格,让人印象深刻。我每次看见你,就有一种似曾相识感,让我想起中国流行歌坛的欢哥。
  上了车,你显得有些腼腆,总是往后挤,如果没有合适的座位就站着,生怕因为一身的脏衣服把乘客或座位弄脏。而当有人询问相关的站点或路途时,你又显得非常热情,尽己所知,一一答复,仿佛是车上的义务导乘员。有时,你在车里一接电话,便时不时哈哈地笑,突然间又好像发现了什么,立马把笑声压得很低。
  那日,我看到你上车时腰身不太活络,直愣愣地坐下。你与司机隔着好几米说话,说自己在工地上闪了腰,我中间插了几句话。你看着我,说好像认识。我告诉你,我们已同行多次,算得上是这一路公交车的乘友,只是一直没机会说话。我被你的头发吸引,你的穿着打扮有些江湖散人的意味,像从古代穿越而来。你听了哈哈大笑,笑得没有设防。
  看到你厚实的手掌,我想,那也许是一双有着功力的手,只是当你混迹在打工的人群里,你不会用它来劈砖切石,表演绝技,而是为了生活,使出了浑身的解数。
  我那日正好带着孩子,你指着孩子说,该有6岁了吧。当聊到孩子的话题,我才明白你是一个人,天涯孤旅,生活简单。在你的眼神里,我看得出你喜欢小孩,但也有一丝落寞。
  我到站了,再见吧,异乡客。如果有一天,我们不再在这车上相遇,那么我们一定是奔赴到了不同的路上,请祝福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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